追悼湯米・溫格爾 Tomi Ungerer

為紀念法國繪本大師 Tomi Ungerer(1931-2019),把之前為閣林文創「國際安徒生大獎繪本」套書所寫的《月亮先生》導讀,在這裡再刊登一次。溫格爾有好多好棒的作品,他真是一位重要的劃時代插畫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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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先生》反映時代的新經典寓言故事

把月亮擬人化或想像住在月亮上的生物,是不同文化的神話故事裡經常出現的主題,在湯米・溫格爾1966年的經典繪本《月亮先生》中,高坐在月亮上的月亮先生每天晚上都看著人類在地球上愉快地開著舞會,不甘寂寞的他也想加入地球人一起唱歌跳舞。有一天機會來了,月亮先生抓住彗星的尾巴,一路墜落地球。溫格爾的作品經常反應時事,他曾說他的童書都是「寓言故事」,當時在紐約從事廣告和海報設計的他,十分擅長運用簡單的圖像來傳達深刻的訊息。人類第一次登陸月球是1969年,但早在1959年蘇聯也曾經發射無人太空船登月,而《月亮先生》一書正好就在這樣的氛圍中誕生了。

一、透過繪本,讓孩子練習在故事中處理害怕的情緒

出生於德法邊界阿爾薩斯省的湯米・溫格爾,年幼喪父,童年又經歷二次世界大戰德軍的轟炸與佔領,他的作品因而經常以黑色為基調,但卻不會讓人特別覺得恐懼。溫格爾曾經說過:「我創作的童書大部份都有恐懼的元素在裡頭,但是在我書中的兒童從來都不害怕。」雖然《月亮先生》這本書的主角不是孩子,但是第一次來到地球的月亮先生, 對這個世界就像孩子一樣充滿期待與好奇,然而因為對陌生事物的不了解與恐懼,人類對待月亮先生的方式卻是殘酷與排斥的。

《月亮先生》內頁插畫

「讓孩子面對恐懼,他們才知道如何克服恐懼。」溫格爾相信孩子處理害怕、解決困難的能力,就像他自己兒時面對戰爭的殘酷,仍能在生活中找到幽默,雖然被強迫不能說自己的母語,而且必須在短時間之內學會完全不會的德語,他透過繪畫來「說話」、記錄與表達自己。充滿好奇心的月亮先生來到地球,卻被政治家、研究學者和大將軍們關了起來,然而月亮先生也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不被禁錮的能力,被當作入侵份子關在監牢裡的月亮先生,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正慢慢消失,在這裏溫格爾讓讀者們隨著月亮先生一起驚訝地意識到月亮的特質,也一起經驗了面對困境與低潮時找到方向的那種「啊哈!」的喜悅。於是,變成下弦月的月亮先生逃獄成功,並且達成了他來地球探險的目的——參與人類的化妝舞會!

二、和孩子一起細讀書中細節

「好奇心是很重要的,你能給孩子最棒的禮物,就是放大鏡,有了放大鏡,他們只要花一點點的努力,就可以自己發現新的東西。」溫格爾曾在一場訪談中如此說道。這也是為什麼溫格爾作品的畫面中經常充滿了有趣的幽默與細節,需要靠讀者自己來發掘。例如:當月亮先生墜落地球的時候,掉進洞裡的他,手上抓著一根黃色像尾巴的東西是什麼呢?你有注意到書裡出現的各種動物嗎?貓頭鷹、狗兒、老鼠、黑貓⋯⋯牠們都在做什麼?雖然文字裡都沒有提到這些動物,但是森林裡被嚇跑的貓頭鷹、監牢裡偷吃牢飯的老鼠、會議桌下躲著的狗兒,都和緩了這本書黑暗的背景,讓畫面變得活潑有趣起來。

和孩子共讀的大人可以帶著孩子一起去觀察書中的畫面,就像拿著一支放大鏡,一一細讀人物角色的表情和書中的諷刺與幽默。你有發現騎著腳踏車的冰淇淋小販,卻衝得比消防車、軍用卡車和跑車還快嗎?搶著拍照的記者、穿著制服的管理者,書中的大人們又是什麼樣的嘴臉呢?

《月亮先生》內頁圖片

二次大戰之後,法國光復了阿爾薩斯省,但是阿爾薩斯人的日子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好,統治者依然禁止阿爾薩斯人使用其傳統語言,甚至燒燬他們的書籍。經歷戰爭前後的高壓統治,溫格爾很早就體認到成人和權威者無理和荒謬的一面,因此他作品中的大人也經常被描繪成這般模樣。唯有森邦博士願意了解和幫助月亮先生,與其將害怕的事物禁錮,不如去認識、了解他,森邦博士和月亮先生成了好朋友,並幫助月亮先生回到月球。在故事的最後,你有沒有注意到森邦博士外套口袋裡的那朵紅色的花,是不是跟封面和故事裡的月亮先生手上的那朵花很像呢?

附註:觀賞溫格爾

月亮先生》在2012年被改編成一部約90分鐘的動畫,溫格爾在其中擔任敘事者的角色,電影開頭和結束的地方,可以聽見他用自己的聲音敘說著月亮先生的故事。

《月亮先生》動畫電影預告

同一年,關於溫格爾的紀錄片也上映了,《童心未泯:湯米溫格爾》詳細敘述了溫格爾流離和豐沛的一生,以及這些人生經歷如何影響他的創作和作品。

《童心未泯:湯米溫格爾》紀錄片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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